它叫圆舞,无论转到哪一方,只要跳下去,你终归会得遇见我。
五天四夜的维也纳之行其实极为仓促而辛苦,但翻看拍回来的素材和照片,又觉得所有的奔波劳累其实都值得。离开维也纳那天,岚拉开酒店房间的窗帘惊呼下雨了。我却一点都不惊讶,遇到我这种走哪哪下雨的“雨神”级人物,不下雨就奇怪了。
飞离维也纳的航班上我在杂志上看到一句话,评价《
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当爱情已经变得步步为营,又有几个人能幸运得像她一样,能让整个城市为她颠覆?”闭上眼睛全是这几天的回忆,所有的风景与故事都是背景,刻骨铭心的只是——我颠覆了自己。
第一天到达维也纳时已经是深夜,思和植闹着要去喝酒。但这座静谧的欧洲小镇没有那些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走过两条街道,我们才看到一家仍在营业的小酒馆。是我意料之中的情调与装饰,古老的点唱机,不多的客人,以及一位美丽的女招待。
当然,这位漂亮的女招待成为后来我们频频光顾这家酒吧的唯一原因,也是永远可以取笑植的一个桥段。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应该就是我们这样的,四个中国客人在到达维也纳的第一夜就酩酊大醉。
其实我喝的绝对不多,但我安慰自己长途飞行十三个小时又一点儿没睡再加上时差混乱怎么可能不醉。岚比我醉得还厉害,扶她回到酒店后她直接睡死在床上。我想冲个澡再睡,却坐在马桶上头痛欲裂。当然,也有些欲哭无泪。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完整回忆起我到底是打过电话还是发过短信,也没有勇气去查手机纪录。只知道第二天醒来后整个人是局促不安的。
心神不宁地开始工作。耐着性子听几个上海人安排流程。几次想要发火甩手走人。植拖我出去陪我拍照。强颜欢笑。采访的间隙,在一个教堂里打发时间,看着那些许下心愿的香烛,听着唱诗班低低的演唱,我跪坐在祷告的脚榻上始终不知该祈祷什么,但唱诗班的歌声足够平复我的内心,不可遏止地开始流泪。旁边的外国叔叔友好地把纸巾递给我,冲我温暖的笑。
出了教堂就能看到广场上一个装扮成天使的行为艺术者,冲着路人微笑、搞怪,以招揽些和他合影赚钱的生意。我也不记得自己给了他几欧元,他开心地跟我合影,又问我从哪里来。知道我是中国人后还用蹩脚地中文大声冲我说“谢谢”。
在我做完一个艰难而拧巴的采访,离开一个号称只有欧洲上流社会才能出入的酒店准备去吃晚饭时,又看到那个行为艺术者,背对着路人整理他脸上的石膏,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伤心,也许他是一个学艺术的学生,为了学费生活费而在广场上讨饭吃,也许他真的是一个雕塑艺术家,为了生活所迫在这里讨生活。他会遇到很多中国游客,他可能根本不会记得我,但我会记得他,记得他带给我的开心,以及他在傍晚落寞又寂寥的背影。
晚饭终于满足了我坐在欧洲街边吃饭聊天喝酒的梦想。土耳其烤肉。满满一盘子,多得让人绝望。在我不停地把肉夹到植的盘子里后,仍然剩了很多。当然,热情的土耳其老板也是这顿晚饭难忘的回忆。我们应承他第二天还来,其实第二晚我们真的去了,只是我们半夜十二点结束工作想去吃饭时,这家店已经打烊了。
最大的奇遇就是当晚陪思去另一家酒店谈工作,竟然有人过来跟我说在北京见过我。时间地点事件,清清楚楚。我所有的感慨就是,这个世界还能再小一点嘛。我都跑到维也纳了,也能遇到熟人。
结束工作又是临近午夜,四个人在街心花园各种合影。有喝多了的外国帅哥冲我们两个女孩子飞吻,也有一个刚刚结束演奏的日本乐团过来问路。回到下榻酒店时,遇到第一天办理入住时的前台帅哥,他特意出来陪我们抽烟并闲聊,告诉我们明天有22度,提醒我们少穿点。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们去多瑙河拍摄时几乎要被冻死,我和岚一直在咒骂昨晚那个哥们儿忽悠我们。直到中午太阳高照,我们才知道那个帅哥哥其实没有骗我们。于是,我又满足了自己一个心愿就是在欧洲街头晒着太阳吃冰淇淋。而那也是我当天唯一吃过的东西。
晚上金色大厅的演唱会是我看过的最丢人的演唱会。台上也好,观众也好,让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很丢脸。手机不关声音的,拿相机拍照还开闪光灯的,带着零食撕塑料袋哗啦啦作响的,还有央视某知名男主持人,我严重怀疑他是否认真背过串词。而后台的采访更是崩溃,如果不是岚和思耐着性子陪我,我又想耍大牌不干了。
一条街道之隔的酒店是当晚的庆功酒会,我和岚疲惫地坐在台阶上等着思把新闻稿和图片处理好之后去吃那家土耳其烤肉,再陪植去那个酒吧。看着那些装模作样特装逼的人穿着所谓的正装礼服出来进去,我特想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砸过去。
其间有留长发搞艺术的中国男子过来搭讪,除了看到他手中的中南海我心念一动,其实很厌恶他的自以为是。西装革履的思拎着电脑和领带过来解围,带我们回酒店换衣服再出去吃饭。只可惜那家土耳其烤肉关门打烊。
再去那家酒吧,漂亮的女招待已然认识了我们。当做熟客一般送了很多零食餐点。又把自己抽的烟送给我们。还陪我们坐着喝了一杯酒,闲聊时才知道她来自斯洛文尼亚,我们怂恿植去表白,最后也只剩两人相视一笑。
喝到最后,有邻桌男人拿着酒杯用中文冲我喊“干杯”,所有人陪我举杯冲对方微笑。又是一个不醉不归的夜晚,我却满是开心。
离开维也纳那天,特意早起去楼下餐厅吃早点,把自己喂得饱饱的,带着开心与满足回国。虽然我仍然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晚酒后失言所造成的尴尬局面,但我知道,这场你与我的纠葛,就像圆舞,只要跳下去,你终归会得遇见我。
后续:
1、 什么叫酒肉朋友,就是我和植、思还有岚这样的组合,其实也是工作关系,是搭档,是伙伴,更是酒友。见过馋的,没见过我们这么馋的,中午的飞机到北京后都不回家,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奔海底捞去解馋,也怪我,在莫斯科机场转机时怨念着想喝粥想吃簋街想吃火锅,就造成了这样的一个后果,也难为海底捞的服务员见惯大世面,还要容忍我们饭后耍赖号称没有人民币,要拿欧元付账。
2、 话说我再也不想在莫斯科机场转机,根本就是个菜市场,免税店也可以不是统一价,更有超市牛气地只收卢布不收欧元和美元。而且咖啡厅价位贵得直逼兰会所。
3、 我也不想再坐俄罗斯航空公司的飞机,不管几点登机,起飞后就送餐吃饭,显得俄罗斯特别不差钱。而且除了面包黄油和烤肉,就没别的了。第一顿吃完还没饿就吃第二顿了,太吓人。以至于空姐一把餐车推出来我们就一声惨叫。
4、 长途飞行太吓人,以至于我竟然看完了三部电影,真是补课啊。
5、 从小我就没觉得会一门外语有多重要,偏偏自己还是多少会讲几句,于是我最崩溃的遭遇就是在香港要讲日语,在日本要讲英语,而到了维也纳,虽然我一句德语都不会,但问路、购物、采访什么都没耽误,最重要的是我竟然还敢坐地铁逃票,而且不会做错方向。但我不明白的是,从我在俄航的飞机上开始,就不停地有人把我当成日本人,靠!我分明是个中国人!虽然在国外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中国人挺丢脸的。
另:
回来后的第一天,超约我吃饭,是我俩都爱的日本料理,她基本没怎么动筷,在跟我讲她所有的不开心与不快乐。其实,我懂。就算情节有所出入,所有的情绪与纠结都是我所经历过的。包括夜夜流泪。
我发现,我的女朋友都是同一类人。家境优越,成绩优秀,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学过一到两种乐器,无论出国与否,都毕业自名牌大学,有很好的家教与教育背景。进社会工作不是公务员事业单位也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只是,每个人的爱情都极为辛苦。于是我们发现,当女人对房与车没有要求时,远不如那些贪图钱财享乐的小三们来得快乐。